9日上午,韶关下辖翁源县气象局长曾运东打电话向空管部门再次确认作业申请之后,发射了4枚火箭。火箭很快消失在约8000米的高空。每枚火箭携带有10至15克碘化银。如果顺利,火箭会播撒出这种结构似冰的晶体。在-15至-20℃的温度下,1克碘化银能形成10的14至15次方数量的冰晶。庞大数目的冰晶在空中吸附水滴,从而形成降雨。
仅仅这次作业,广东省共发射了424枚火箭。“以前是应急作业,现在是从上到下统筹,根据政府需求、天气变化进行。”曾运东说。
数据显示,1999至2006年间,全国各地组织人工降雨、防雹投入3.7万人次、约7000门高炮和5000个火箭发射架。人影投入以地方财政为主,经费也累年持续增加,2001年至2007年累计花费近32亿元。
而对于公众而言,所熟知的人影作业更多发生在国家举办的重大活动上。
2008年北京奥运会是奥运史上首次进行人工消雨,也是我国人影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作业。所谓人工消雨,只是让雨提前降落,以免影响保护区域鸟巢。那次共发射了1104枚火箭,被认为“效果不错”。
此外,今年的60周年国庆大典、济南全运会也有气象人员的忙碌身影,明年举办的上海世博会、广州亚运会也计划进行人影保障作业。
人影溯源
中国人影发端于政治挂帅的计划经济年代。1956年最高国务会议上,讨论通过“1956—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时,为响应老一辈气象专家的鼓呼,毛泽东定调说:“人工造雨是非常重要的,希望气象工作者多努力。”
86岁的易仕明原是中国气象局副总工程师。他记得中国首次人工降雨作业是1958年吉林大旱,由一名副省长挂帅,苏联专家帮忙生产出干冰,完成了飞机播撒作业。
这时距离世界上第一次人工降雨试验已过去12年。此后,国家派遣科研人员前往苏联学习,而人影作业也开始与政治任务挂钩。
1960年代初,“农业学大寨”,大批气象人员被派往山西,为大寨农业保驾护航。国家人影中心研究员张纪淮在大寨呆了两年,在大寨周边布置3道防雹防线。有一次夜里有“天气系统”经过,一名当地老预报员凭经验认为不可能下雹,不料却下了。这原属技术差错最后竟被当成政治问题对待,当事人被认为“政治觉悟有问题”。
那是“人定胜天”的革命激情年代,人影作用被夸大了。“最早一些文章报告里,有些领导总说人工控制天气,后来改成人工控制局部天气,现在才比较切合实际,说人工影响天气。”张纪淮回忆。
人影作业也随之遍地开花,1964年,除西藏之外,全国都进行了人工降雨防雹,次数达到了3606次,“急于抗旱而忽视了科学性,试验次数很多,取得科学数据少,存在着盲目性。”第4次全国人工降水工作会议总结。
与激进的尝试形成对照的是,科技力量培育却滞后得多,直至1972年,全国人影专业人员才约100人,没有专业飞机。相伴而来的是事故频发,70年代,人影作业事故造成了410人受伤,169人死亡。中央气象局曾两度发出安全通报,但伤亡事故仍未能杜绝。
这种状况最终导致人影发展陷入了低谷。1980年,中央气象局在全国停止人影作业,许多地方的雷达站、人影办公室被撤消。
转机出现在“1987年大兴安岭火灾,我们在那里作业了一个多月,对灭火起了关键性作用,《人民日报》做了报道。之后,各省的人影才有了发展空间。”人影中心副主任王广河回忆。
“国家—省—地市—县”4级行政体系才最终确立。1993年人影协调会议制度建立,13个部委成为会员单位。2007年,国家人影中心成立。“人影事业需要改革”
在北京奥运会人工消雨取得巨大胜利的同时,仍有一些老科学家对效果提出质疑,要求提供准确的效果数据。
这是一个恒久的科学争论,从人影技术诞生那一天起就没有停息过,无论国内还是国外,这一领域的科学家几乎分成两派,一方力挺有效论,另一方发出质疑声。但双方都无法提供确凿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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